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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詩

[近現代]王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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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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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粲

王粲[兩漢]

王粲(177-217),字仲宣,山陽郡高平(今山東微山)人。東漢末年著名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由於其文才出衆,被稱爲「七子之冠冕」。初仕劉表,後歸曹操。

  • 《安臺新福歌》
    武力既定,庶士鹹綏。
    樂陳我廣庭,式宴賓與師。
    昭文德,宣武威,平九有,撫民黎。
    荷天寵,延壽屍,千載莫我違。
  • 《從軍詩》
    樓船凌洪波。
    尋戈刺羣虜。
  • 《七哀詩》
    西京亂無象,豺虎方遘患。
    復棄中國去,委身適荊蠻。
    親戚對我悲,朋友相追攀。
    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
    路有飢婦人,抱子棄草間。
    顧聞號泣聲,揮涕獨不還。
    未知身死處,何能兩相完?
    驅馬棄之去,不忍聽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
    悟彼下泉人,喟然傷心肝。
  • 《詩》
    荊軻爲燕使。
    送者盈水濱。
    縞素易水上。
    涕泣不可揮。
  • 《詩》
    聯翻飛鸞鳥。
    獨遊無所因。
    毛羽照野草。
    哀鳴入青雲。
    我尚假羽翼。
    飛覩爾形身。
    願及春陽會。
    交頸遘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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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治安策》
    賈誼賈誼〔近現代〕
    臣竊惟事勢,可爲痛哭者一,可爲流涕者二,可爲長太息者六,若其它背理而傷道者,難遍以疏舉。
    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爲未也。
    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
    夫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燃,因謂之安,方今之勢,何以異此!
    本末舛逆,首尾衡決,國制搶攘,非甚有紀,胡可謂治!
    陛下何不一令臣得熟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策,試詳擇焉!
      夫射獵之娛,與安危之機孰急?
    使爲治勞智慮,苦身體,乏鐘鼓之樂,勿爲可也。
    樂與今同,而加之諸侯軌道,兵革不動,民保首領,匈敘賓服,四荒鄉風,百姓素樸,獄訟衰息。
    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內之氣,清和鹹理,生爲明帝,沒爲明神,名譽之美,垂於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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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久安之勢,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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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具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
    臣謹稽之天地,驗之往古,按之當今之務,日夜念此至孰也,雖使禹舜復生,爲陛下計,亡以易此。
      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勢也,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
    今或親弟謀爲東帝,親兄之子西鄉而擊,今吳又見告矣。
    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猶尚如是,況莫大諸侯權力且十此者乎!
      然而天下少安,何也?
    大國之王幼弱未壯,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
    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徧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爲邪?
    此時而欲爲治安,雖堯舜不治。
      黃帝曰:
    「日中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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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刀必割。
    」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
    不肯早爲,已乃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豈有異秦之季世乎!
    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時,因天之助,尚憚以危爲安,以亂爲治,假設陛下居齊桓之處,將不合諸侯而匡天下乎?
    臣又以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
    假設天下如曩時,淮陰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韓信王韓,張敖王趙,貫高爲相,盧綰王燕,陳狶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當是時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
    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
    天下餚亂,高皇帝與諸公倂起,非有仄室之勢以豫席之也。
    諸公幸者乃爲中涓,其次僅得舍人,材之不逮至遠也。
    高皇帝以明聖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諸公,多者百餘城,少者乃三四十縣,德至渥也,然其後十年之間,反者九起。
    陛下之與諸公,非親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高皇帝不能以是一歲爲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
      然尚有可諉者,曰疏。
    臣請試言其親者。
    假令悼惠王王齊,元王王楚,中子王趙,幽王王淮陽,共王王梁,靈王王燕,厲王王淮南,六七貴人皆亡恙,當是時陛下即位,能爲治乎?
    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
    若此諸王,雖名爲臣,實皆有布衣昆弟之心,慮無不帝制而天子自爲者。
    擅爵人,赦死罪,甚者或戴黃屋,漢法令非行也。
    雖行不軌如厲王者,令之不肯聽,召之安可致乎!
    幸而來至,法安可得加!
    動一親戚,天下圜視而起,陛下之臣雖有悍如馮敬者,適啓其口,匕首已陷其胸矣。
    陛下雖賢,誰與領此?
      故疏者必危,親者必亂,已然之效也。
    其異姓負強而動者,漢已幸勝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
    同姓襲是跡而動,既有徵矣,其勢盡又復然。
    殃禍之變未知所移,明帝處之尚不能以安,後世將如之何!
      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頓者,所排擊剝割,皆衆理解也。
    至於髖髀之所,非斤則斧。
    夫仁義恩厚,人主之芒刃也;
    權勢法制,人主之斤斧也。
    今諸侯王皆衆髖髀也,釋斤斧之用,而欲嬰以芒刃,臣以爲不缺則折。
    胡不用之淮南、濟北?
    勢不可也。
      臣竊跡前事,大抵強者先反,淮陰王楚最強,則最先反;
    韓信倚胡,則又反;
    貫高因趙資,則又反;
    陳狶兵精,則又反;
    彭越用梁,則又反;
    黥布用淮南,則又反;
    盧綰最弱,最後反。
    長沙乃在二萬五千戶耳,功少而最完,勢疏而最忠,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勢然也。
    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
    令信、越之倫列爲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
      然則天下之大計可知已。
    欲諸王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之勿菹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
    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
    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亡邪心。
    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
    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湊並進而歸命天子,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鹹知陛下之明。
    割地定製,令齊、趙、楚各爲若干國,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盡而止,及燕、梁它國皆然。
    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爲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
    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爲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所以數償之;
    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亡所利焉,誠以定治而已,故天下鹹知陛下之廉。
    地制壹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下無倍畔之心,上無誅伐之志,故天下鹹知陛下之仁。
    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高、利幾之謀不生,柴奇、開章不計不萌,細民鄉善,大臣致順,故天下鹹知陛下之義。
    臥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
    當時大治,後世誦聖。
    壹動而五業附,陛下誰憚而久不爲此?
      天下之勢方病大瘇。
    一脛之大幾如要,一指之大幾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身慮亡聊。
    失今不治,必爲錮疾,後雖有扁鵲,不能爲已。
    病非徒瘇也,又苦蹠戾。
    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
    惠王之子,親兄子也;
    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
    親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權以逼天子,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蹠戾。
    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天下之勢方倒縣。
    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
    上也。
    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
    下也。
    今匈奴嫚娒侵掠,至不敬也,爲天下患,至亡已也,而漢歲金絮採繒以奉之。
    夷狄徵令,是主上之操也;
    天子共貢,是臣下之禮也。
    足反居上,首顧居下,倒縣如此,莫之能解,猶爲國有人乎?
    非亶倒縣而已,又類闢,且病痱。
    夫闢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
    今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斥候望烽燧不得臥,將吏被介冑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
    醫能治之,而上不使,可爲流涕者此也。
      陛下何忍以帝皇之號爲戎人諸侯,勢既卑辱,而禍不息,長此安窮!
    進謀者率以爲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
    臣竊料匈奴之衆不過漢一大縣,以天下之大困於一縣之衆,甚爲執事者羞之。
    陛下何不試以臣爲屬國之官以主匈奴?
    行臣之計,請必系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說而笞其背,舉匈奴之衆唯上之令。
    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菟,玩細娛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爲安也。
    德可遠施,威可遠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不信,可爲流涕者此也。
      今民賣僮者,爲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內之閒中,是古天子後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
    白縠之表,薄紈之裏,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會召客者以被牆。
    古者以奉一帝一後而節適,今庶人屋壁得爲帝服,倡優下賤得爲後飾,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
    且帝之身自衣皁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
    天子之後以緣其領,庶人孽妾緣其履:
    此臣所謂舛也。
    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
    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飢,不可得也。
    飢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爲奸邪,不可得也。
    國已屈矣,盜賊直須時耳,然而獻計者曰「毋動」,爲大耳。
    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進計者猶曰「毋爲」,可爲長太息者此也。
      商君遺禮義,棄仁恩,並心於進取。
    行之二歲,秦俗日敗。
    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
    借父耰鉏,慮有德色;
    母取箕帚,立而誶語。
    抱哺其於,與公並倨;
    婦姑不相說,則反唇而相稽。
    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亡幾耳。
    然並心而赴時猶曰蹶六國,兼天下。
    功成求得矣,終不知反廉愧之節,仁義之厚。
    信併兼之法,遂進取之業,天下大敗,衆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壯陵衰,其亂至矣,是以大賢起之,威震海內,德從天下。
    曩之爲秦者,今轉而爲漢矣。
    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
    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亡制度,棄禮誼,捐廉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
    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今其甚者殺父兄矣。
    盜者剟寢戶之簾,搴兩廟之器,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
    矯僞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此其亡行義之尤至者也。
    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會之間,以爲大故。
    至於俗流失,世壞敗,因恬而不知怪,慮不動於耳目,以爲是適然耳。
    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爲也。
    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篋,而不知大體。
    陛下又不自憂,竊爲陛下惜之。
      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爲,人之所設也。
    夫人之所設,不爲不立,不植則僵,不修則壞。
    《管子》曰:
    「禮義廉恥,是謂四維;
    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使管子愚人也則可,管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可不爲寒心哉!
    秦滅四維而不張,故君臣乖亂,六親殃戮,奸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歲,而社稷爲虛。
    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奸人幾幸,而衆心疑惑。
    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幾幸,而羣臣衆信,是不疑惑!
    此業一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
    若夫經制不定,是猶度江河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舩必覆矣。
    可爲長太息者此也。
      夏爲天子,十有餘世,而殷受之。
    殷爲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
    周爲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
    秦爲天子,二世而亡。
    人性不甚相遠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
    其故可知也。
    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見於天也。
    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
    故自爲赤子而教固已行矣。
    昔者成王幼在襁抱之中,召公爲太保,周公爲太傅,太公爲太師。
    保,保其身體;
    傅,傳之德義;
    師,道之教訓:
    此三公之職也。
    於是爲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宴者也。
    故乃孩子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
    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
    故太子乃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
    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
    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
    故擇其所耆,必先受業,乃得嘗之;
    擇其所樂,必先有習,乃得爲之。
    孔子曰:
    「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
    」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於學。
    學者,所學之官也。
    《學禮》曰:
    「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疏有序而恩相及矣;
    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幼有差而民不誣矣;
    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
    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矣;
    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德智長而治道得矣。
    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
    」及太於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
    瞽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傳民語。
    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
    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
    三代之禮:
    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
    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饋之,所以明有孝也;
    行以鸞和,步中《採齊》,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
    其於禽獸,見其生不食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遠庖廚,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
      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
    及秦而不然。
    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上者告訐也;
    固非貴禮義也,所上者刑罰也。
    使趙高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
    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
    豈惟胡亥之性惡哉?
    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
      鄙諺曰:
    「不習爲吏,視已成事。
    」又曰:
    「前車覆,後車誡。
    」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其已事可知也;
    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
    秦世之所以亟絕者,其轍跡可見也;
    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
    夫存亡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
    天下之命,縣於太子;
    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
    夫心未濫而先諭教,則化易成也;
    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教之力也。
    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已。
    夫胡、粵之人,生而同聲,耆欲不異,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行者有雖死而不相爲者,則教習然也。
    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教最急。
    夫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
    《書》曰:
    「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此時務也。
      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將然。
    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己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爲生難知也。
    若夫慶賞以勸善,刑罰以懲惡,先王執此之政,堅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公,無私如天地耳,豈顧不用哉?
    然而曰禮雲禮雲者,貴絕惡於未萌,而起教於微眇,使民日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
    孔於曰:
    「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毋訟乎!
    」爲人主計者,莫如先審取捨,取捨之極定於內,而安危之萌應於外矣。
    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積漸然,不可不察也。
    人主之所積,在其取捨,以禮義治之者,積禮義;
    以刑罰治之者,積刑罰。
    刑罰積而民怨背,札義積而民和親。
    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異。
    或道之以德教,或毆之以法令。
    道之以德教者,德教洽而民氣樂;
    毆之以法令者,法令極而民風哀。
    哀樂之感,禍福之應也。
    秦王之慾尊宗廟而安子孫,與湯武同,然而湯武廣大其德行,六七百歲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餘歲則大敗。
    此亡它故矣,湯武之定取捨審而秦王之定取捨不審矣。
    夫天下,大器也。
    今人之置器,置諸安處則安,置諸危處則危。
    天下之情與器亡以異,在天子之所置之。
    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而德澤洽,禽獸草木廣裕,德被蠻貊四夷,累子孫數十世,此天下所共聞也。
    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罰,德澤亡一有,而怨毒盈於世,下憎惡之如仇,禍幾及身,子孫誅絕,此天下之所共見也。
    是非其明效大驗邪!
    人之言曰:
    「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言者莫敢妄言。
    」今或言禮誼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罰,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觀之也?
      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
    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堂高;
    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
    高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
    故古者聖王制爲等列,內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
    里諺曰:
    「欲投鼠而忌器。
    」此善諭也。
    鼠近於器,尚憚不投,恐傷其器,況於貴臣之近主乎!
    廉恥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亡戮辱。
    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太夫,以其離主上不遠也,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蹴其芻者有罰;
    見君之几杖則起,遭君之乘車則下,入正門則趨;
    君之寵臣雖或有過,刑戮之罪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
    此所以爲主上豫遠不敬也,所以體貌大臣而厲其節也。
    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而令與衆庶同黥劓刖笞棄市之法,然則堂不亡陛乎?
    被戮辱者不泰迫乎?
    廉恥不行,大臣無乃握重權,大官而有徒隸亡恥之心乎?
    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投鼠而不忌器之習也。
      臣聞之,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履。
    夫嘗已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體貌之矣,吏民嘗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帝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滅之可也;
    若夫束縛之,系緤之,輸之司寇,編之徒官,司寇小吏詈罵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
    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習天下也,非尊尊貴貴之化也。
    夫天子之所嘗敬,衆庶之所嘗寵,死而死耳,賤人安宜得如此而頓辱之哉!
      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滅之,移事智伯。
    及趙滅智伯,豫讓釁面吞炭,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
    人問豫子,豫子曰:
    「中行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
    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
    」故此一豫讓也,反君事仇,行若狗彘,已而抗節致忠,行出乎列士,人主使然也。
    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馬,彼將犬馬自爲也;
    如遇官徒,彼將官徒自爲也。
    頑頓亡恥,詬亡節,廉恥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故見利則逝,見便則奪。
    主上有敗,則因而挺之矣;
    主上有患,則吾苟免而已,立而觀之耳;
    有便吾身者,則欺賣而利之耳。
    人主將何便於此?
    羣下至衆,而主上至少也,所託財器職業者粹於羣下也。
    俱亡恥,俱苟妄,則主上最病。
    故古者禮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厲寵臣之節也。
    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謂不廉,曰「簠簋不飾」;
    坐污穢淫亂男女亡別者,不曰污穢,曰「帷薄不修」,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
    故貴大臣定有其罪矣,猶未斥然正以呼之也,尚遷就而爲之諱也。
    故其在大譴大何之域者,聞譴何則白冠纓,盤水加劍,造請室而請罪耳,上不執縛系引而行也。
    其有中罪者,聞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頸而加也。
    其有大罪者,聞命則北面再拜,跌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刑之也,曰:
    「子大夫自有過耳!
    吾遇子有禮矣。
    」遇之有禮,故羣臣自憙;
    嬰以廉恥,故人矜節行。
    上設廉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
    故化成俗定,則爲人臣者主耳忘身,國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義所在。
    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稷,輔翼之臣誠死君上,守圄扞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
    故曰聖人有金城者,比物此志也。
    彼且爲我死,故吾得與之俱生;
    彼且爲我亡,故吾得與之俱存;
    夫將爲我危,故吾得與之皆安。
    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仗義,故可以託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
    此厲廉恥行禮誼之所致也,主上何喪焉!
    此之不爲,而顧彼之久行,故曰可爲長太息者此也。
  • 《住西湖白雲禪院作此》
    蘇曼殊蘇曼殊〔近現代〕
    白雲深處擁雷峯,幾樹寒梅帶雪紅。
    齋罷垂垂渾入定,庵前潭影落疏鍾。
  • 《迢迢牽牛星》
    〔近現代〕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 《疾邪詩二首》
    趙壹趙壹〔近現代〕
    其一河清不可恃,人命不可延。
    順風激靡草,富貴者稱賢。
    文籍雖滿腹,不如一囊錢。
    伊優北堂上,骯髒倚門邊。
    其二勢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
    被褐懷金玉,蘭蕙化爲芻。
    賢者雖獨悟,所困在羣愚。
    且各守爾分,勿復空馳驅。
    哀哉復哀哉,此是命矣夫!
  • 《臨終詩》
    孔融孔融〔近現代〕
    言多令事敗。
    器漏苦不密。
    河潰蟻孔端。
    山壞由猿穴。
    涓涓江漢流。
    天窗通冥室。
    讒邪害公正。
    浮雲翳白日。
    靡辭無忠誠。
    華繁竟不實。
    人有兩三心。
    安能合爲一。
    三人成市虎。
    浸漬解膠漆。
    生存多所慮。
    長寢萬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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