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事詩》
因爲我的閃電是這樣出色你們就以爲,我不能雷鳴你們搞錯了,因爲我同樣有一種打雷的本領一旦那正當的日子來到這本領就恐怖地得到證明你們將要聽到我的聲音是長空霹靂,風雨雷霆暴風雨將要在那一天甚至把一些懈樹擊倒一些教堂的高塔將要倒塌!
一些宮殿也將要動搖!
- 《書寄奧古斯達》
一我的姐姐!
我親密的姐姐!
假如有比這更親更純的名稱,它該說給你:
千山萬水隔開了我們,但我要求不是你的淚,而是回答我的情誼。
無論我漂泊何方,你在我的心頭永遠是一團珍愛的情愫,一團痛惜。
呵,我這餘生還有兩件事情留給我——或漂游世界,或與你共享家庭之樂。
二如果我有了後者,前者就不值一提,你會成爲我的幸福之避難的港灣;
但是,還有許多別的關係繫住你,我不原意你因爲我而和一切疏淡。
是乖戾的命運籠罩着你的兄弟——不堪回首,因爲它已經無可轉圜;
我的遭逢正好和我們祖父的相反:
他是在海上,我卻在陸上沒一刻安然。
三如果可以說,他的風暴是被我承當在另一種自然裏,在我所曾經忽略或者從未料到的危險的岩石上,我卻忍受了人世給我的一份幻滅,那是由於我的過失,我並不想掩藏,用一種似是而非的託辭聊以自解;
我已經夠巧妙地使自己跌下懸崖,我爲我特有的悲傷作了小心的領航員。
四既然錯處是我的,我該承受它的酬報。
我的一生就是一場鬥爭,因爲我自從有了生命的那一天,就有了傷害它的命運或意志,永遠和它違拗;
而我有時候感於這種衝突的苦惱,也曾經想要搖落這肉體的枷鎖:
但如今,我卻寧願多活一個時候,哪怕只爲了看看還有什麼禍事臨頭。
五在我渺小的日子裏,我也曾閱歷帝國的興亡,但是我並沒有衰老;
當我把自己的憂患和那一切相比,它雖曾奔騰象海灣中狂暴的浪濤,卻成了小小水化的潑濺,隨時平息:
的確,有一些什麼——連我也不明瞭——在支持這不知忍耐的靈魂;
我們並不白白地(即使僅僅爲它自己)販來痛苦。
六也許是反抗的精神在我的心中,造成的結果——也許是冷酷的絕望由於災難的經常出現而逐漸滋生,——也許是清新的空氣,更溫煦的地方(因爲有人以此解釋心情的變動,我們也無妨把薄薄的甲冑穿上),不知是什麼給了我奇怪的寧靜,它不是安祥的命運所伴有的那一種。
七有時候,我幾乎感到在快樂的童年我所曾感到的:
小溪、樹木和花草和往昔一樣撲到我的眼底,使我憶念我所居住的地方,在我青春的頭腦還沒有犧牲給書本以前。
我的心間會爲這我曾經熟識的自然的面貌而溫馨;
甚至有時候,我以爲我看見值得愛的生命——但有誰能象你那般?
八阿爾卑斯在我面前展開,這片景象是冥想的豐富的源泉;
——對它讚歎,不過是煩瑣的一天中應景的文章;
細加觀賞卻能引起更珍貴的靈感。
在這裏,孤獨並不就令人覺得淒涼,因爲有許多心願的事物我都能看見;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望着一片湖比我們家鄉的更秀麗,雖然比較生疏。
九哦,要是能和你在一起,那多幸福!
但我別爲這癡望所愚弄吧,我忘記我在這裏曾經如此誇耀的孤獨,就會因爲這僅有的埋怨而泄了氣;
也許還有別的怨言,我更不想透露——我不是愛發牢騷的人,不想談自己;
但儘管如此,我的哲學還是講下去了,我感到在我的眼睛裏涌起了熱潮。
一○我在向你提起我們家鄉可愛的湖水,呵,湖旁的那老宅也許不再是我的。
萊芒湖固然美麗,但不要因此認爲我對更親密的故土不再向往和追憶:
除非是時光把我的記憶整個兒摧毀,否則,它和它都不會從我的眼裏褪去;
雖然,你們會和一切我所愛的事物一樣,不是要我永遠斷念,就是隔離在遠方。
一一整個世界在我面前展開;
我向自然只要求她同意給予我享受的東西——那就是在夏日的陽光下躺在湖邊,讓我和她的藍天的寂靜融和在一起,讓我看到她沒訛棗幕的溫和的臉,熱烈地注視她,永遠不感到厭膩。
她曾是我早年的友好,現在應該是我的姐姐——如果我不曾又向你注視。
一二呵,我能抹煞任何感情,除了這一個;
這一個我卻不情願,因爲我終於面臨有如我生命開始時所踏進的景色:
它對我是最早的、也是唯一的途徑。
如果我知道及早地從人羣退縮,我絕不會瀕臨象現在這樣的處境;
那曾經撕裂我的心的激情原會安息,我不至於被折磨,你也不至於哭泣。
一三我和騙人的「野心」能有什麼因緣?
我不認得,「愛情」,和「聲譽」最沒有關係;
可是它們不請自來,並和我糾纏,使我得到名聲——只能如此而已。
然而這並不是我所抱韻最後心願;
事實上,我一度望到更高貴的目的。
但是一切都完了——我算是另外一個,我以前的千百萬人都這樣迷惘地活過。
一四而至於未來,這個世界的未來命運不能引起我怎樣的關切和注意;
我已超過我該有的壽命很多時辰,我還活着,這樣多的事情卻已逝去。
我的歲月並沒有睡眠,而是讓精神保持不斷的警惕,因爲我得到的是一份足以充滿一世紀的生命,雖然,它的四分之一還投有被我走盡。
一五至於那可能來到的、此後的餘生我將滿意地接待;
對於過去,我也不毫無感謝之情——因爲在無盡掙扎中,除痛苦外,快樂也有時偷偷襲入;
至於現在,我卻不願意使我的感情再逐日麻痹下去。
儘管形似冷酷,我不願隱瞞我仍舊能四方觀看,並且懷着一種深摯的情思崇拜自然。
一六至於你,我親愛的姐姐呵,在你心上我知道有我,一如你佔據我的心靈;
無論過去和現在,我們——我和你一樣——一直是兩個彼此不能疏遠的生命;
無論一起或者分離,都不會變心腸。
從生命的開始直到它逐漸的凋零,我們相互交纏一—任死亡或早、或晚,這最早的情誼將把我們繫到最後一天!
- 《漁家傲·巖秀不隨桃李伴》
巖秀不隨桃李伴。
國香未許幽蘭換。
小睡最宜醒鼻觀。
檐月轉。
紫雲娘擁青羅扇。
半世廬山清夢斷。
天涯邂逅春風面。
茗碗不來羞自薦。
空戀戀。
野芹炙背誰能獻。
- 《寄王學士·寄語雪溪王處士》
寄語雪溪王處士,年來多病復何如。
浮雲世態紛紛變,秋草人情日日疏。
李白一杯人月影,鄭虔三絕畫詩書。
情知不得文章力,乞與黃華作隱居。
- 《琅琊萬壽寺》
茲寺廢已久,經構昔未遑。
一朝煥金碧,煌煌耀東崗。
文母開大施,天廚來衆香。
縈迴轉佛閣,窈窕閟禪房。
平地俯歸鳥,高齋在上方。
宿雲不歸山,野水自成塘。
道人如水鏡,見者心清涼。
理勝是非遣,慮淡形跡忘。
歸鞍惜清境,佇立暮天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