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橫〔現代〕
北島〔現代〕
紀弦〔現代〕
從你的靈魂的窗子望進去,
在那最深邃最黑暗的地方,
我看見了無消防隊的火災的城
和赤裸着的瘋人們的潮。
我聽見了從那無垠的澎湃裏
響徹着的我的名字,
愛者的名字,仇敵們的名字,
和無數生者與死者的名字。
而當我輕輕地應答者
說「唉,我在此」時,
我也成爲一個
可怕的火災的城了。
如二十年前的初夜,驚慌失措
如用手提了腳步,去走荷蘭海牙
恍惚裏,海灘總是歪斜
只當陽光被海的牙齒嚼細
吐了一灘。
這可能會不太好?
!
沒有熱帶的椰樹帆影遮蓋
我的臉紅耳赤,不該只是天氣太熱
說不出口的,肯定還有什麼的?
這些男女,是沒吃過蘋果的男女
一絲不掛,胴體怎象褪毛豬隻
讓我想到用牙齒嚼噬的「吃」字
哦。
嘴吧緊閉。
鼻子上,眼睛張大
我就如此吃掉一灘裸體
二十年不長慧牙。
只用文化道德兩種老牙
嚼噬那些亮麗的金髮女郎
豐滿而閃光的青春,一點點,細細的
特別在孤獨的夜,反覆嚼噬
包括在城市需要遮蔽的私人部位
在公共場所,跟朋友說到喜惡
討厭皮肉鬆弛的裸露。
這種長時間嚼噬
一如我現在居住的比利時
經上議院下議院,反覆交涉
總算走出一步,用二十年走在荷蘭後邊
而我的二十年,只走出「吃」的陰影
越過灌木草叢,能不慌不忙去走
一個比利時裸體海灘。
也能看到赤誠
開始喜歡被光陰磨損的,衰老真實
至於除去自身遮蔽,大概需要更多日子
白鶴林〔現代〕
沈家壩汗水淋漓的早晨
一個少女閃身躲過
油條攤子下灼人的火舌
避開一天的熱浪
不願死在牀上的人
一大早便來到河堤上追趕時間
跟三十幾歲的婦女慢跑
跟快要動不了的老頭聊天
我必須一步緊跟一步
趕在第八下鐘聲響起時走到
對岸的橋頭 看那個垂釣的中年人
熟練地收起第一次空魚鉤
商場櫥櫃裏的模特
已長出一捋淺草般的鬍鬚
從解放街到東津大道
夏天象死神一樣尾隨着奔走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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