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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鐘人

馬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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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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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美

馬拉美

斯特芳·馬拉美是法國象徵主義詩人和散文家。生於巴黎一個官員家庭。1876年作品《牧神的午後》在法國詩壇引起轟動。此後,斯特芳·馬拉美在家中舉辦的詩歌沙龍成爲當時法國文化界最著名的沙龍,一些著名的詩人、音樂家、畫家都是這裏的常客,如魏爾倫、蘭波、德彪西、羅丹夫婦等等。因爲沙龍在星期二舉行,被稱爲「馬拉美的星期二」。與阿蒂爾·蘭波、保爾·魏爾倫同爲早期象徵主義詩歌代表人物。

  • 《夏愁》
    太陽,在沙灘上,哦,睡着的女鬥士,燒熱了疲倦的浴水,你的金髮曬去了你敵意的臉上的香氣,還把愛泉和眼淚互相混雜。
    這白色的光芒又暫爲減弱使你憂傷地說,哦,我膽怯的吻,「我們決不會只是古老的沙漠和幸福的棕櫚下躺着的死人!
    」可你的頭髮是條溫暖的小河,在那裏纏得我們不寧的靈魂漠然消逝你不熟悉的死也浮在水上!
    你淚水衝涮的脂粉我將品嚐,看它是不是能夠讓你的心變得象藍天和石頭一樣無情。
  • 《嘆息》
    我的靈魂,安靜的妹妹呀,飛向你的額頭,鋪滿雀斑的秋天在那夢思悠悠,飛向你天使般的眼睛,飄動的雲天,就象憂鬱的花園裏白色的噴泉忠誠地,向着太空嘆息!
    ——向着蒼白純潔的十月惻隱的天空,太空無邊的委靡映照在巨大的水塘,它讓昏黃的太陽在死寂的水上拖着長長的光芒,枯葉在那兒隨風而漂,劃出一道冰涼的梨溝。
  • 《回春》
    病怏怏的早春憂傷地把冬天驅走,明淨的冬天,明朗藝術的時季,在我被憂鬱的血管主宰的身體裏無力伸着懶腰,打着長長的呵欠。
    蒼白的黃昏在我面前溫涼鐵圈如古老的墳墓禁錮着我的頭悲哀地,我在朦朧的美夢後漫遊,踏着田野,一片生機在那盪漾然後,我無力地跌入樹香,厭倦地,用臉挖一個洞穴,去裝我的夢,我咬着長出丁香的溫暖的大地,我茫然地,等待着煩惱升起……——而太空在籬笆上笑着,還有許多醒來的鳥兒,正對着太陽啁啾。
  • 《海風》
    肉體真可悲,唉!
    萬卷書也讀累。
    逃!
    只有逃!
    我懂得海鳥的陶醉:
    沒入不相識的煙波又飛上天!
    不行,什麼都喚不回,任憑古園映在眼中也休想喚回這顆心,叫它莫下海去沉湎,任憑孤燈,夜啊!
    映照着清白色掩護的空紙,任憑年輕的女人撫抱着孩子。
    我要去!
    輪船啊,調整好你的杭植桅檣,拉起錨來,開去找異國風光。
    一個厭倦,經希望多少次打擊,還依戀幾方手絹最後的告別!
    可也說不定,招引暴風的桅杆,哪一天同樣會倒向不測的狂瀾,不見帆篷,也不見蔥蕪的小島……可是心,聽吧,水手們唱得多好!
  • 《牧神的午後》
    牧神:
    林澤的仙女們,我願她們永生。
    多麼清楚她們輕而談的肉色在空氣中飛舞,空氣卻睡意叢生。
    莫非我愛的是個夢?
    我的疑問有如一堆古夜的黑影終結於無數細枝,而仍是真的樹林,證明孤獨的我獻給了我自身——唉!
    一束祝捷玫瑰的理想的假象。
    讓咱們想想……也許你品評的女性形象只不過活生生畫出了你虛妄的心願!
    牧神哪,幻象從最純淨的一位水仙又藍又冷的眼中象淚泉般涌流,與她對照的另一位卻嘆息不休,你覺得宛如夏日拂過你羊毛上的和風?
    不,沒有這事!
    在寂靜而睏倦的昏暈中,涼爽的清晨如欲抗拒,即被暑氣窒息,哪有什麼潺潺水聲?
    唯有我的蘆笛把和絃灑向樹叢;
    那僅有的風迅疾地從雙管蘆笛往外吹送,在它化作一場旱雨灑遍笛音之前,沿着連皺紋也不動彈的地平線,這股看得見的、人工的靈感之氣,這僅有的風,靜靜地重回天庭而去。
    啊,西西里之岸,幽靜的澤國,被我的虛榮和驕陽之火爭先掠奪,你在盛開的火花下默認了,請你作證:
    「正當我在此地割取空心的蘆梗「並用天才把它馴化,遠方的青翠『閃耀着金碧光輝,把葡萄藤獻給泉水,「那兒波動着一片動物的白色,準備休息,一聽到蘆笛誕生的前奏曲悠然響起,驚飛了一羣天鵝——不!
    是仙女們倉皇逃奔「或潛入水中……」一切都燒烤得昏昏沉沉,看不清追求者一心渴望了那麼多姻緣憑什麼本領,竟能全部逃散不見於是我只有品味初次的熱情,挺身站直,在古老的光流照耀下形單影隻,百合花呀!
    你們當中有最純真的一朵。
    除此甜味,她們的唇什麼也沒有傳播,除了那柔聲低語保證着背信的吻。
    我的胸口(作證的處女)可以證明:
    那兒有尊嚴的牙留下的神祕的傷處,可是,罷了!
    這樣的奧祕向誰傾訴?
    只有吐露給向天吹奏的雙管蘆笛,它把臉上的惶惑之情轉向它自己,在久久的獨奏中入夢,夢見咱倆一同假裝害羞來把周圍的美色逗弄,讓美和我們輕信的歌互相躲閃;
    讓曲調悠揚如同歌唱愛情一般,從慣常的夢中,那純潔的腰和背——我閉着雙眼,眼神卻把它緊緊追隨——讓那條響亮、虛幻、單調的線就此消逝。
    阿,狡詐的蘆笛,逃遁的樂器,試試!
    你快重新揚花,在你等待我的湖上!
    我以嘈雜而自豪,要把女神久久宣揚;
    還要用偶像崇拜的畫筆和色彩再次從她們的影子上除去裙帶。
    於是,當我把葡萄裏的光明吸乾,爲了把我假裝排除的遺憾驅散,我嘲笑這夏日炎灸的天,向它舉起一串空葡萄,往發亮的葡萄皮裏吹氣,一心貪醉,我透視它們直到傍晚。
    哦,林澤的仙女、讓我們把變幻的回億吹圓:
    「我的眼穿透葦叢,射向仙女的頸項,「當她們把自己的灼熱浸入波浪,「把一聲怒叫向森林的上空擲去,「於是她們秀髮如波的輝煌之浴「隱人了碧玉的顫慄和寶石的閃光!
    「我趕來了;
    啊,我看見在我腳旁「兩位仙女(因分身爲二的憂戚而憔悴))「在冒險的手臂互相交織間熟睡;
    「我沒解開她們的擁抱,一把攫取了她們,「奔進這被輕薄之影憎恨的灌木休,「這兒,玫瑰在太陽裏汲幹全部芳香,「這兒,我們的嬉戲能與燃燒的白晝相象。
    」我崇拜你,處女們的怒火,啊,歡樂——羞怯的坎樂來自神聖而赤裸的重荷,她們滑脫,把我着火的嘴唇逃避,嘴唇如顫抖的閃電!
    痛飲肉體祕密的戰慄:
    從無情的她的腳,到羞怯的她的心,沾溼了的純潔同時拋棄了她們,——不知那是狂熱的淚,還是無動於衷的露?
    「當我快活地征服了背叛的恐怖,「我的罪孽是解開了兩位女神。
    糾纏得難分難解的叢叢的吻;
    「當我剛想要把一朵歡笑之火「藏進一位女神幸福的起伏之波,(同時用一個手指照看着另一位——「那個沒泛起紅暈的天真的妹妹,「想讓姐組的激情也染紅她的白羽,)「誰料到,我的雙臂因昏暈之死而發虛,「我的獵獲物竟突然掙脫,不告而別,「薄情的,毫不憐憫我因之而醉的嗚咽。
    」隨她去吧!
    別人還會把我引向福氣,把她們的辮子和我頭上的羊角系在一起。
    你知道,我的激情已熟透而絳紅,每個石榴都會爆裂並作蜜蜂之嗡嗡,我們的血鍾情於那把它俘虜的人,爲願望的永恆之蜂羣而奔流滾滾。
    當這片森林染成了金色和灰色,枯葉之間升起一片節日的狂熱:
    埃特納火山!
    維納斯恰恰是來把你尋訪,她真誠的腳跟踏上你的火熱的岩漿,傷心的夢雷鳴不止,而其火焰漸漸消失。
    我捉住了仙后!
    逃不掉的懲罰……不,只是,沉重的軀體和空無一語的心靈慢慢地屈服於中午高傲的寂靜。
    無能爲力,咱該在焦渴的沙灘上躺下.趕快睡去,而忘卻褻瀆神明的蠢話,我還愛張着嘴,朝向葡萄酒的萬應之星!
    別了,仙女們;
    我還會看見你們化成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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