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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花慢·支牀誰復問

[現代]饒宗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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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饒宗頤

饒宗頤[現代]

饒宗頤(1917年8月9日-2018年2月6日)男,生於廣東潮安,祖籍廣東潮州  (另有報道稱其祖籍爲廣東梅縣銅琶村  )字固庵、伯濂、伯子,號選堂,是享譽海內外的學界泰斗和書畫大師。他在傳統經史研究、考古、宗教、哲學、藝術、文獻以及近東文科等多個學科領域均有重要貢獻,在當代國際漢學界享有崇高聲望  。中國學術界曾先後將其與錢鍾書、季羨林並列,稱之爲「南饒北錢」和「南饒北季」  。曾任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榮休講座教授、藝術系偉倫講座教授以及中國文化研究所顧問,香港大學、北京大學、南京大學等校名譽教授  。

  • 《八聲甘州·望瀛洲》
    望瀛洲、萬里溘氛埃。
    天外乍歸來。
    看長城五字,千軍橫掃,思挾風雷。
    傳誦尚書定本,何止校書才。
    挹袂追山井,抗手芸臺。
    十載小園慵賦,似嵇康鍛窟,仲蔚蒿萊。
    算人間樂事,萬卷一身埋。
    漫高歌;
    談玄玉麈,便他鄉,相聚且銜杯。
    歸來晚,蕭蕭暗柳,月上蒼苔。
  • 《聲聲慢·馬塍花謝》
    馬塍花謝,秦望山空,真成玉老田荒。
    惜取朝暉,風煦不暖垂楊。
    待尋飄髯隱處,剩依稀、巷陌斜陽。
    故人渺,泣分山斷碧,玉笥蒼涼。
    喚起夢中雙槳,奈神昏體壯,負卻詩囊。
    月冷千山,深燈寫淚枯江。
    苔枝老來結伴,共著書、微補疏狂。
    恨未了、望餘杭,不算故鄉。
  • 《千秋歲·壽唐圭璋八十五》
    雲謠薦壽。
    日月文章走。
    汴宋事,夸人口。
    兩朝篇翰盛,並出鉤沉手。
    花草後。
    似公結集誠稀有。
    卅載神交久。
    儒雅尊耆舊。
    五嶺外,空翹首。
    晤言緣未慳,祝嘏隨年又。
    但願取、長江浩蕩傾春酒。
  • 《水調歌頭·恨少幽並氣》
    恨少幽並氣,更作雪山行。
    故人千里相望,玉樹倚風清。
    踏遍流沙鬼磧,贏得霜塵滿面。
    依舊太瘦生。
    三度全羊席,冠蓋擬神京。
    高昌壁、餘磊塊、意難平。
    誰抱雷琴到此,添個胡笳聲。
    遠睇蒼茫雲海,都道關山月好,不盡古今情。
    處處坎兒井,聊可濯吾纓。
  • 《風入松·筆精點畫最關心》
    筆精點畫最關心。
    聲價重雞林。
    欲從急就論家法,溯漢興、還待鉤沉。
    亥豕魯魚能卻,龍僵虎踣齊喑。
    箇中真草耐追尋。
    未悔作書淫。
    神遊戈磔流沙際,獨依依、墜簡塵深。
    牆壁顛張狂素,人間共寶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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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全食》
    陳東東〔現代〕
    旋轉是無可奈何的逝去,帶來歷程紀念,不讓你重複的一次性懊悔真理因回潮變得渾濁了向西的櫻桃木長餐桌上,那老年讀者攤放又一本剪報年鑑它用來備忘,彷彿《周逸書》像衛星城水庫壩上的簡易閘每一個黃昏,當郵差的自行車經過閘口,花邊消息就擡高水位--「人怎麼才能夠兩次涉足同一條河流?
    」宇航員馳往未來之晦暗。
    他回顧的那顆蔚藍色行星,被晝夜、國度和經緯線劃分--迷信和反迷信有如奇異的物質和反物質,是世界觀對稱的兩個方向。
    法輪大法蠱惑人心所以它正被怒斥和禁止「地球可絕不是宇宙的垃圾站!
    」地球也不會是宇航員見過的天體間某個厭倦的神,讀過就扔開的那種「大參考」地球也只不過旋轉向未來你不是康拉德,你並沒有打算寫巡航於星系和更多星系的海洋小說但很可能你是尤利西斯,被瞎眼的荷馬詠歎,被內心裏死去了抒情詩人的半盲流亡者回味和哀悼,彷彿月亮被一個不必要的夜之韻腳躲避或否決,只好在浴缸裏,反映最隱祕的鄉愁之色情。
    然而,詩歌拒絕所謂的消息語言,卻未必就拒絕了郵差正帶往簡易水閘的晦暗消息老年讀者是另一個宇航員在晚報預期的不可知未來返回死亡因此他也是尤利西斯,爲享用日常化塞壬的報導之極樂禁閉了自我在僻遠小區的黃昏裏他推測又一個特殊的時刻將來臨《周逸書》特殊的天文學一葉,又要粘貼於剪報年鑑,被圈上紅藍鉛筆的雙重花邊……「這麼說水庫又漲潮了」這麼說消息正在由自行車遞送過來你聽見大扳鈴噹啷一響,你要寫郵差從蛛網窮巷奮力蹬上衛星城高地但郵差卻有他自己的方式……他躲避烈日的黑皮膚樹蔭是他的睡眠。
    午睡多漫長,超過了蝴蝶的翩然一生。
    大汗淋漓中陽具在勃舉。
    郵差醒來。
    起身。
    沖涼。
    騎車出門去。
    他並不打算按規程接近晚夏燠悶發燙的地址。
    兩個夢是兩扇被光擊穿的巴羅克薄翼,從回想的天窗口淡入黃昏。
    太陽偏斜得超過了限度,令新城峽谷愈見深窄。
    建築投射給心之鏡面的現在只能是完全的陰影。
    郵差略微移開重心,拐進更加細小的橫街。
    他緊捏自行車剎把的一瞬,感到有羣星自血液涌現。
    玻璃殘留耀眼的反光。
    玻璃複述另一些幻景。
    字句從他的鈴聲裏掉出。
    那郵差不知道,一段私情將會在第幾封來信中了結。
    他經過開始上門板的綢布店,散發胖女人辛酸的水果鋪,來到了領口低淺的愛神髮廊。
    他緊捏自行車剎把的一瞬,感到有羣星自血液涌現。
    在遞送中,字跡的確會慢慢淡漠。
    泛白的明信片或許將返回本來面目,實際上卻已經轉暗變虛無幾乎算漲潮了,那滿溢的詞語接近表達時舌頭被拔除,像夜之浴缸,橡皮塞月亮被老年拔除--漩渦在落水口上方搖曳。
    他的一條腿跨離了肥皂泡沫的廢話。
    而所有漏掉的髒水廢話,開始在讀者的消費間生效。
    「啊晚報……「晚報是一種生活方式!
    」他揩乾另一條多毛的腿,邁出鋪張的搪瓷堤壩。
    他能否邁出,月全食之夜的大面積反光?
    「好像又一個煉獄故事……」當詩還僅僅是一個題目,當詩人不小心把題目泄露給特約通訊員,女崇拜者的嫩豆腐嗓子在留言電話裏拌上了青蔥。
    你大概想起她,公司裏染髮的電腦打字員時不時閒覽,或者自雲端俯瞰對街的深淵舊里弄。
    而在她也揣一本《轉法輪》的ELLE提包裏三隻避孕套圍繞口紅像一組衛星緊挨着預告天象的剪報。
    她是在趕往觀察廣場的途中撥弄手機的嗎?
    「……梳妝檯鏡是我的月亮。
    」有時候報導是一種召喚。
    愛月亮的市民也愛着科學。
    他們聚攏在觀察廣場他們要仰望《周逸書》也許暗示的紅銅色,他們見識了被喚作本影的來自無意識大地的黑暗喚醒的卻不是柏拉圖出名的洞穴之喻。
    「這並不妨礙對那個「永恆理念的認定;
    --這同樣不妨礙一個人對其月相的背棄。
    」宇航員想繞到命運的反面:
    他經歷得更短,但是更猛烈。
    他總是有雙份的紀念和懊悔「……嫦娥是我的鏡中幻像」月全食則是她開啓腿間那簡易水閘最近的刺激。
    啊最近的奇癢令一個詩人必須爲無眠寫下失去照耀的篇章,令一個郵差必須下坡、衝鋒又重返,令老年讀者的腦毯上繡滿了報導之塞壬的大裸體仙姿,令打字員逃離橫穿觀察廣場的翹首,奔向某一電話線端點「這其實是反光的一個背影,是這個「背影的反光之夜……」在愛神髮廊嫦娥關閉腿間的造幣廠,正當月亮,要把一個黃昏還給衛星城那麼這已經是下一個黃昏。
    她在你懷抱裏庸俗又可貴,就像上夜持續卻不能反覆的月全食。
    你手指的天文望遠鏡撫慰是否可以從皮膚的細膩和黝黑之中打量出一個敏感的人,那也許被喚作靈魂卻因爲肉體的觸及方式而震顫和呻吟的紅銅色部位;
    而你的航天號舌尖舐卷,你嚐到的滋味,是否就是那老年讀者在漲潮的晚報裏被塞壬最高音誘惑的滋味。
    電源幾乎是同一粒陰核她打開你寫作的升降裝置,或者她關掉郵差發燙的震盪器之月,爲一種隱晦長明的燈通向按摩室的祕密途徑靠燭火照明。
    在拱頂上,向下探出裸體的仙女只提供半隻石膏乳房。
    翅膀。
    葡萄藤。
    肥皂的紫羅蘭香氣撲鼻,彷彿雲彩中真會躲藏着懷孕的母龍。
    裏面,屏風後,一盞麻將燈突然掉落,透進西窗的晦暗之光又像撲克攤放在孔雀藍印花牀單上。
    仍然黃昏。
    有人打哈欠。
    現在已經能看見月亮了。
    美容師嫦娥會帶誰進來?
    --被送達的可能是一封紅信。
    在途中它正褪成玫瑰信。
    當然也可能它是粉色的,包藏着寫信人夏日凌晨的頑強情慾。
    那麼它將朝白色挺進,抵達牛奶、精液和白日夢。
    而收信人手上總也甩不開另一種白色,洗髮香波那誇大的泡沫。
    但願那不會是一封黑信,所以得趕在入夜前送出……郵差醒來。
    這已是第二次。
    從領口低淺的嫦娥懷裏,他休克的頭顱枕放的地方,一個句子在記憶閃回的畫面中成形--他緊捏自行車剎把的一瞬,感到有羣星自血液涌現。
    那麼這只不過又一個黃昏。
    那麼這黃昏可作爲附錄。
    月亮是惟一畢顯的星辰,其餘的仍只是夕光之海的水下汽泡,要浮向一寸寸收縮的夜。
    收縮中一個人瘋長的脂肪,漫過了浴缸的警戒水位線。
    「我的日子,不就是一塊廢棄的舊海綿爛溼的日子?
    」整個夏天,她都得浸泡在店堂暗處刺鼻的藥液裏。
    她丈夫從一堆瓜果間探頭,將看見郵差墨綠地眩暈,投遞出一封也許來自命運的掛號信。
    「而肥胖症。
    甜膩的肥胖症。
    我幾乎能聽到我體內雲絮化雨的聲音。
    像熟透的挑子,我經歷肉的所有月全食……」郵差則經歷內心的鏽蝕,如一副英雄世紀騎士甲冑的氧化史詩,制服上板結消逝的鹽。
    眩暈。
    他多少回倒向了美容師嫦娥。
    他緊捏自行車剎把的一瞬,感到有羣星自血液涌現。
    詩黃昏之後,並不緊跟着月全食之夜。
    「但夜晚的戲劇會「更加具體、清晰,有更多的側面和更「空心的主題。
    」此時打字員全身心在她的健盤上覆述,彷彿仍然詞語的投影抹煞肉體和意志的光澤「但願我甚至在你的附錄裏……」而你是旋轉中又已經逝去的一段流光或衛星城水庫裏倒映的滿月;
    你只留篇幅給遞送的綠衣人、櫻桃木桌前想要把《周逸書》接續的讀報人。
    附錄中嫦娥又飛臨閘口,嫦娥很可能是你的塞壬於是,在梳妝檯鏡虛幻的深處一盞長明燈熄滅的可能性,也許被探測器觸及和捕獲;
    一張臉易容,她慾望和詩情的歇斯底里也許是宇航員孤寂之必然是月全食之夜真理的渾濁性是你,或老年讀者,從象徵的《周逸書》找到的又一個也許的象徵詩句會涌現於衛星城上空嗎?
    當衆天體涌現於郵差流速加劇的血液,當有人寫下的僅僅是不存在當你已不在乎詩句是否成其爲詩句;
    當所有的角色歸一你是包括你在內的你;
    倚靠壩上一株垂楊柳斜聳的肩或憑欄嘆喟,你無意識到衆星遷移故世界存活着故旋轉是無可奈何的神聖你聽見大扳鈴噹啷一響,你的心剎住車,--消息的送達是小小的死亡,是一次死亡月全食備忘在剪報年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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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歉廩空愁配米,國殘民病尚佳兵。
    山供北望叢叢直,水向東流漭漭平。
    甌脫寄身庸有幸,雨來天地盡秋聲。
  • 《拜星月慢·題蔡哲夫繪石,爲哀蟬作》
    甯調元甯調元〔現代〕
    片石嶙峋,誰教繪出,缺憾情天千載。
    百鍊媧皇,想彌縫功大。
    料容易,巧被康回觸裂,卻又后羿彎弓弄壞。
    依舊飛沉,在諸方三界。
    嘆殘山剩水都淘汰。
    算他總閱盡滄桑態。
    多少雨打風吹,尚巋然長在。
    憶南山,沒羽當時快。
    霸陵尉,只有侵陵耐。
    正待汝,越樣珍存,補上蒼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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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插玉簪碧,江流羅帶青。
    龍城猶象教,故國已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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