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鶯啼序·柬步曾都門》
臞仙故人足下,念別來未久。
相思苦、罄筆難書,向北遙望翹首。
自客月、由都出發,相偕數友旋歸後。
遂匆匆、歷過炎輝,景況如舊。
茲際秋初,暑氣漸減,既歸裝整就。
不多日、略理諸端,挈家南返江右。
諒吾君、今冬事畢,可共我、故園攜手。
則與君,煮酒談詩,爾時樂否。
前來雅作,爲稍修詞,不自知故陋。
然我輩、操觚之日,即合思及,歷歲雖遙,尚期不朽。
摛詞琢句,俱求離俗,瓊瑤爲體冰爲骨,使後人擊節稱無有。
蠡知管見,審君從善如流,尚希恕其狂謬。
歸江以後,城市山林,正暫難預究。
惟恃此、筆耕墨溉,老我儒冠,或有餘資,薄田堪購。
文章詩酒,家人婦子,天倫之樂原可味,畢其生、無譽而無咎。
臨池意往神馳,便欲吟祺,曉湘僅奏。
- 《聲聲慢·箏》
啼霜金雁,咽露鈿蟬,牽縈多少秋聲。
韻冷湘波,檀心無限銷凝。
鵾弦恰如幽恨,恁絲絲、長短難憑。
愁望遠,念雲窗影裏,誰伴俜伶。
還憶瓊瓊初見,正空煙流響,銀甲彈冰。
腕底梅花,因風搖落江城。
人間幾番遇合,總輸他、一抹離情。
情自苦,奈梁塵,吹盡又生。
- 《浪淘沙·新除夕寄內,依君佩韻》
窈窕善懷予。
珍重郵書。
客遊從不載愁俱。
萬里關山風雪裏,著個征夫。
我自樂江湖。
到處傳呼。
使君豪氣未曾除。
陌上花開歸緩緩,卿意何如。
- 《魚兒三部曲》
一冷漠的冰層下魚兒順水而去,聽不到一聲魚兒痛苦的嘆息,既然得不到一點溫暖的陽光,又怎能迎送生命中絢爛的朝夕?
!
現實中沒有波浪,可怎麼浴血搏擊?
前程呵,遠不可測,又怎麼把希望託寄?
魚兒唯一的的安慰,便是沉湎於甜蜜的回憶。
讓那痛苦和歡欣的眼淚,再次將淡淡的往事托起。
既不是春潮中追尋的花萼,也不是驕陽下恬靜的安息;
既不是初春的寒風料峭,也不是仲夏的綠水漣漪。
而是當大自然纏上白色的繃帶,流着鮮血的傷口剛剛合愈。
地面不再有徘徊不定的枯葉,天上不再掛深情纏綿的寒雨。
它是怎樣猛烈地跳躍呵,爲了不失去自由的呼吸;
它是怎樣瘋狂地反撲呵,爲了不失去魚兒的利益。
雖然每次反撲總是失敗,雖然每次彈越總是碰壁,然而勇敢的魚兒並不死心,還在積蓄力量作最後的努力。
終於尋到了薄弱環節,好呵,弓起腰身彈上去,低垂的尾首騰空躍展,那麼靈活又那麼有力!
一束淡淡的陽光投到水裏,輕輕撫摸着魚兒帶血雙鰭;
「孩子呵,這是今年最後的一面,下次相會怕要到明年的春季。
」魚兒迎着陽光愉快歡躍着,不時露出水面自由地呼吸。
鮮紅的血液溶進緩緩的流水,頓時舞作疆場上飄動的紅旗。
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使魚兒昏迷,沉向水底。
我的魚兒啊,你還年輕,怎能就這樣結束一生?
!
不要再沉了,不要再沉了,我的心呵,在低聲地喃語。
……終於魚兒甦醒過來了,又拼命向着陽光游去。
當它再一次把頭露出水面,這時魚兒已經竭盡全力。
冰冷的嘴唇還在無聲地翕動,波動的水聲已化作高傲的口氣:
「永不畏懼冷酷的的風雪,絕不俯仰寒冬的鼻息。
」說罷,返身扎向水底,頭也不回地向前游去……冷漠的冰層下魚兒順水漂去,聽不到一聲魚兒痛苦的嘆息。
既然得不到一點溫暖的陽光,又何必迎送生命中絢爛的朝夕?
!
二趁着夜色,鑿開冰洞,漁夫匆忙地設下了網繩。
堆放在岸邊的食品和菸絲,朦朧中等待着藍色的黎明。
爲什麼懸垂的星斗象眼淚一樣晶瑩?
難道黑暗之中也有真實的友情?
但爲什麼還沒等到魚兒得到暗示,黎明的手指就摘落了滿天慌亂的寒星?
一束耀眼的燦爛陽光,晃得魚兒睜不開眼睛,暖化了冰層凍結的的夜夢慈愛地將沉睡的魚兒喚醒:
「我的孩子呵,可還認識我?
可還叫得出我的姓名?
可還在尋找我命運的神諭?
可仍然追求自由與光明?
」魚兒聽到陽光的詢問,睜開了迷惘失神的眼睛,試着搖動麻木的尾翼,雙鰭不時拍拂着前胸:
「自由的陽光,真實地告訴我,這可是希望的春天來臨?
岸邊可放下難吃的魚餌?
天空可已有歸雁的行蹤?
」沉默呵,沉默,可怕的沉默,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聲。
魚兒的心突然顫抖了,它聽到樹枝在嘶喊着苦痛。
警覺催促它立即前行,但魚兒癡戀這一線光明,它還想借助這縷陽光,看清楚自己渺茫的前程……當魚兒完全失去了希望,纔看清了身邊猙獰的網繩。
「春天在哪兒呵,」它含着眼淚重又開始了冰層下的旅程。
象漁夫咀嚼食品那樣,陽光撕破了貪婪的網繩。
在菸絲騰起的雲霧之中,漁夫做着豐收的美夢。
三蘇醒的春天終於盼來了,陽光的利劍顯示了威力,無情地割裂冰封的河面,冰塊在河牀裏掙扎撞擊。
冰層下睡了一年多的水蟒,剛露頭又趕緊縮回河底,榮稱爲前線歌手的青蛙,也嚇得匆忙向四方逃匿。
我的魚兒,我的魚兒呵,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你盼了一冬,就是死了,也該浮上來你的屍體!
真的,魚兒真的死了,眼睛象是冷漠的月亮,剛纔微微翕動的鰓片,現在象平靜下去的波浪。
是因爲它還年輕,性格又倔強,它對於自由與陽光的熱切盼望,使得它不顧一切躍出了水面,但卻落在了終將消融的冰塊上。
魚兒臨死前在冰塊上拼命地掙扎着太陽急忙在雲層後收起了光芒——是她不忍心看到她的孩子,年輕的魚兒竟是如此下場。
魚兒卻充滿獻身的慾望:
「太陽,我是你的兒子,快快抽出你的利劍啊,我願和冰塊一同消亡!
」真的,魚兒真的死了,眼睛象是冷漠的月亮,剛纔微微翕動的鰓片,現在象平靜下去的波浪。
一張又一張新春的綠葉,無風自落,紛紛揚揚,和着淚滴一樣的細雨,把魚兒的屍體悄悄埋葬。
是一堆鋒芒畢露的魚骨,還是堆豐富的精神礦藏,我的靈魂那綠色墳墓,可曾引人深思和遐想……當這冰塊已消亡,河水也不再動盪。
竹叢裏蹦來青蛙,浮藻中又來游出水蟒。
水蟒吃飽了,靜靜聽着,青蛙動人的慰問演唱。
水蟒同情地流出了眼淚,當青蛙唱到魚兒的死亡。
- 《蝶戀花·秋意》
白雁攜來秋一縷,梧葉黃時,高掛中庭樹。
貪碧人眠曾不悟,輕風送入珠簾去。
夢裏春光誰與度?
夢覺生寒,猶是癡頑語:
八月明如三月暮,桂花落似杏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