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柳白門灣,潮打城還,小長幹接大長幹。
歌板酒旗零落盡,剩有魚竿。
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壇,更無人處一憑欄。
燕子斜陽來又去,如此江山。
創作朝代:清代
作者:朱彝尊
原文摘錄:衰柳白門灣,潮打城還,小長幹接大長幹。歌板酒旗零落盡,剩有魚竿。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壇,更無人處一憑欄。燕子斜陽來又去,如此江山。
白話譯文:衰敗的楊柳圍繞着建康城,潮水打着空城,又寂寞的返回。放眼望去,大街小巷依舊,而歌板聲零零落落,酒帘子稀稀疏疏,昔日的繁華,如今只有孤寂的漁人在垂釣寒江。 六朝的繁華如今就如秋草枯敗,雨花臺也已空寂無人。獨自一人在此處憑欄遠眺。燕子在斜陽裏翩翩飛舞,歸來又飛去,江山已是如此景象。
閱讀提示:閱讀《賣花聲·雨花臺》時,可先把握作者、朝代和原文大意,再結合譯文、註釋與賞析理解詩句中的意象和情感。
賣花聲·雨花臺註解
賣花聲·雨花臺賞析
詞的上片一開頭,作者便調動讀者的視覺與聽覺,讓人們看到的是「衰柳」,聽到的是冰冷的潮水打着空城而退去聲音。看上去作者是在寫景,而實際上就像傳感系統一樣,作者非常敏銳地從「衰柳」上,從冷潮中,感到了蒼涼冷落,並且把自己這種深沉的感慨,透露和傳導給了讀者。
接着,作者舉目遠眺:「小長幹接大長幹。歌板酒旗零落盡,剩有漁竿。」放眼望去,小巷大街依舊,而歌板聲卻零零落落,以至子聽不到了;酒帘子稀稀疏疏,以至於看不見了,只有孤寂的漁人在垂釣寒江。寫街巷不着筆於市鷹、鋪面、人煙,而以「歌板酒旗」來點染。看上去,作者好像信手拈來似的,而實際上是從大量的事物中提煉出來的,是從前人的詩句中鍛鑄出來的。朱彝尊把「歌板酒旗」集中起來,先之以「零落」來描寫,繼之以「盡」字來述說:寥寥幾筆便抹去了古都金陵昔日的歌舞昇平,而造成一個蕭條幽僻的境界,手法多麼簡煉、自然。
詞的下片以「秋草」起筆,點出了時序,這也與上片的「衰柳」遙相呼應,構成了一幅凋零衰敗的畫面。作者由眼前所見,回溯金陵的往昔。「六朝」的繁華不復存在了,就像那「秋草」一樣枯萎了。「六朝寒」,凝練地概括了漫長的興衰史,一個「寒」字,把視覺與感覺勾通起來,透露了作者弔古傷今的嘆哨之情。寫雨花臺而着一「空」字,進而又寫「空」到了「更無人」的地步。這就是說,此時此地,除了自己,再也沒有別的人了。然而,作者就在這種特定的環境中,獨自倚着欄杆眺望的。
接下去,一筆陡轉,在「斜陽」裏倏地飛來了「燕子」,讓人精神爲之一振,覺得似乎有了生機。然而,遺憾的是這燕子卻是「來又去」了。看來,連燕子都感到雨花臺衰敗荒涼,到了不堪棲息的地步了,何況是人呢。這真是在絕無寫處又生出了妙筆。最後,作者以「如此江山」直抒胸臆,把全部感慨着落在這四個字上。
該詞字字深含興亡交替的感慨,句句流露世事變遷的嘆息,全篇意境深遠渾厚,情思憂戚纏綿。可以說全篇整體寫景,又是整體抒情,景含情深,情以景出。筆力遒勁而醇雅,化用前人舊句,自然和諧,殊不見斧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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