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妍因〔现代〕
树叶一落就是一大片
秋天不是电影里的长巷子,不是短风衣
秋天是打字机,来回移动,咔哒的响
秋天是块石头
落在天主教堂外的石板路上
落下来就纹丝不动
我虚构的故事,都是应该发生的故事
就象季节的转换,无法阻挡
而立秋一过,夜晚就比白天长
口袋里藏着电报,车票,医疗证,户口本
右手要放进左边的口袋
左手,就没有地方放
铁栏杆,小花窗,以及尖尖的屋顶上
一动不动的避雷针
那些应该磨损的棱角都消失了,只有下水道
和五分硬币,隐藏的不容易被发现
蜡烛在黄昏没有人点亮,南部的风景画被人涂鸦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1989年
但1989是咖啡色的,是形而上的睡眠
是潮湿的书籍和宽大的衣裳
一对情侣打着伞,在教堂背后低声争吵
那里没有花圈,也没有蚂蚁
只有一条围巾,在手上摇晃
因此我不能忘记
这废弃的通讯录和爬满窗子的壁虎
多年以来,只有带手套的孤儿记得一切
他消瘦,神经质,他仰望天空
他在房间里静静的手淫
一遍一遍,度日如年
林朝崧〔现代〕
朵渔〔现代〕
那些天 我成为世界上
脚步最轻松的一个
出学校西门 穿过一片葵花地
天空突然变小 在云杉和白桦之间
绿和蓝之间
中学飘进鸟巢 公路落至谷底
鸟鸣像操场,野花灿烂成越冬的妓女
运煤车扬沙如飞瀑 我
振动着双翼 在排水沟的两侧
来回跳跃
如成群的野鹿、獐子中的一只
踏山泉 摘野果 躺在石碣上
抚弄出汗的阴囊 将公路道班的铜铃
抛入水中 或者攀下冬青草
为自己制作一个 华丽的桂冠
直至傍晚时分 饥肠辘辘地回到
中学的食堂
此时 书声朗朗 暮色四合
大森林已将 公路封住
那是高考前的一段 紧张时刻
女同学脸色苍白 月经不调
连政治老师都 熬红了双眼
而我,一个日后才被证实的 优等生
却在山中 一路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