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飘尽、乱丝繁絮。
翠老阴多，莫愁门户。
已晚年芳，杜娘凄唱惜金缕。
向人青眼，争识旧时眉妩。
此树太婆娑，动客感、依依如许。
悽楚。
隔关河不恨，恨隔梦魂归路。
青青瘴草，更愁断、陷河西去。
赋情到、伯也蓬飞，想应是、铅华弗御。
尽折柳歌残，休问当年张绪。

辰逢佛粥，破冻春回，忆一年长别。
凝酥缀蕊，香乍弄、又见禁风卫雪。
菊分颜色，更丰韵、梅添清洁。
问世间谁识芳名，只有苏黄词杰。
多情栀貌檀心，看伴我年年，为客京阙。
冰天高卧，镇共守、不惹闲蜂游蝶。
嚼来无味，笑世事、对君羞说。
梦家山、寄到封书，烛泪滴残窗月。

天马不伏人间枥，鸣向荒原甘阒寂。
兀兀高骨八尺强，独立寒风气无敌。
神骏讵受支公赏，权奇未入韩干墨。
直头长饥非所患，一饱恐次驽骀侧。
屈心抑志恒取辱，强服盐车不称力。
楚宫优遇亦羁绊，露床枣脯滋妒惑。
肥死无人肯市骨，葬以六畜从本职。
材与不材孰自保，何如远隐存龙德。
人中纵遇九方皋，一日千里空劳劳。

黛蓄膏渟不测渊，靛缸倒影蔚蓝天。
临流石几科头坐，领取潮音一味禅。

她从娘家来，替我捎回了祖传的古玩：

一只铜马坠儿，和一只从老阿娅的妆奁
偷偷摘取的“乾隆通宝”。



说我们远在雪线那边放牧的棚户已经
坍塌，惟有筑在崖畔的猪舍还完好如初。


说泥墙上仍旧嵌满了我的手掌模印儿，
像一排排受难的贝壳，
浸透了苔丝。



说我的那些贝壳使她如此
难过。



(选自《雪。

土伯特女人和她的男人及
三个孩子之歌》之二)


1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