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戡的诗

卧听跳珠落瓦沟，晓来飞雪冻云稠。
晃观佛国三千界，幻出仙家十二楼。
公子休夸梁苑宴，高人空泛剡溪舟。
何如缚取吴元济，夜半衔枚入蔡州。

肃霜靡衰草，骤雨洗寒空。
刀弓斗力增劲，万马骤西风。
细看外围合阵，忽变横斜曲直，妙在指麾中。
号令肃诸将，谈笑听元戎。
坐中客，休笑我，已衰翁。
十年重到，今日此会与谁同。
差把龙锺鹤发，来对虎头燕颔，年少总英雄。
飞镞落金碗，酣醉吸长虹。

薄宦归来卜数椽，悭囊倍费买山钱。
地幽不减林泉盛，天阔浑疑风月偏。
事与心违方问舍，客将老至合归田。
平生豪气今如此，百尺楼高空自怜。

诗仙逸气舒长虹，一洗万古凡马空。
五车蠹字勤且攻，不肯区区辨鱼虫。
雪中鹤氅如王恭，谁能低唱深帘栊。
年来何事怯霜风，闭门索句鸣笙镛。
新诗为我开愁容，退避岂敢争词锋。
君不可屈真卧龙，小窗独坐时一中。
故折金蓓赠我翁，绝胜桃杏漫山红。
君诗当得碧纱笼，此花宜侑琉璃钟。
走笔寄谢仍匆匆，昏暮叩户惊隣东。

晏子近嚣尘，萧何处穷僻。
我居城市间，而有山林适。
一水带清泚，万竹环翠密。
亦足了此生，人寿稀七十。

世袭枢庭贵，仍专帅府权。
公忠由性禀，清白自家传。
剖决神明速，安怀畏爱全。
功名方迫逐，天不假长年。

拥节出闽峤，易镇上岷山。
东西嶮岨，分陕初不在荣观。
痛念两河未复，独作中流砥柱，屹若障狂澜。
极目神京远，百万虎貔闲。
趁良时，摅豹略，勇声欢。
风飞雷厉，威行逆虏胆生寒。
汉寝周原如旧，一扫腥膻丑类，谈笑定三关。
识取投机会，莫作等闲看。

玄冥一怒天地黑，巽二前驱声摵摵。
须臾白帝振轩裳，龙凤幡旂交委积。
旧传洛邑深丈余，今比常山才数尺。
天公作意逞阴机，翦水裁霜巧无隙。
云涛万顷俱浩荡，海风吹散琉璃碧。
坤轴摧压几欲颓，日轮埋没浑无迹。
定知谪堕万玉妃，紫府清都削名籍。
可惜飞琼天不管，等閒幻作神仙宅。
诗人嘲弄困万象，苦思不妨闭门索。
攒眉呵手捻冻髯，得意忻然见颜色。
英词逸气吞江湖，窃比君才如楚国。
看花君子待新晴，又见春风摇燕麦。
我方叠石筑小坡，人笑老翁似儿剧。
何当蹑履共登临，一览山川皆尽得。

我家本儒素，为吏廉而贫。
所仰斗升禄，役役常苦辛。
无地可置锥，有釜多生尘。
空余清白操，以此遗后人。

一代风流尽，如公能几人。
病来犹笔健，老去更诗新。
握手言无间，伤心迹已陈。
墨君时一玩，感慨泪沾巾。

公余赢得暂时休，归骑匆匆更少留。
古木千章环美荫，危亭百尺枕清流。
诗翁仙去留遗迹，病守重来访昔游。
坐久西山衔落照，一行鸥鹭起汀洲。

我为莼鲈得得来，三高亭上且徘徊。
老来心事无机械，寄语群鸥勿浪猜。

动人春色不须多，一点幽香叵奈何。
檐卜林中谁折得，故令相恼病维摩。

乾坤浩荡渺无涯，龙凤纵横落万家。
似与宓妃矜态度，未应姑射并容华。
排檐巧缀纖纖玉，著树齐开种种花。
料得琼瑶天不惜，等閒狼籍委泥沙。

纤手工夫，采丝五色交相映。
同心端正。
上有双鸳并。
皓腕轻缠，结就相思病。
凭谁信。
玉肌宽尽。
却系心儿紧。

世儒多户牖，家学自渊源。
处士多兼美，先王道益尊。
黄金散闾里，白玉掩丘原。
猿鹤空凄怨，清江绕故园。

晚岁光阴只自惊，眼中乐事叹何曾。
雕鞍绣幰多游子，纸帐蒲龛一病僧。
尘翳扫除方寸地，光明散作百千灯。
维摩丈室跏趺坐，千息调匀唤不应。

归来筑室傍城阴，旋揭新名雅意深。
因病爱閒多得趣，逢场作戏亦何心。
鸟鱼飞泳全真性，水石风流有至音。
衰朽自知无所用，量才只合在山林。

忆昔少年日，抗志期青云。
宦游三十载，所历多艰勤。
四持湖海节，再饷江淮军。
全家得饱暖，何以报吾君。

杏圃仙游远，桃源往事亏。
名高孝妇传，词掞外孙碑。
孟鼎方知贵，莱衣不复嬉。
生男有如此，天道岂无知。

移根月窟最珍奇，料得姮娥谁不知。
挽住西风拼一醉，玉杯从此不徒施。

不觉身年四十七，此身虽在鬓如霜。
平生意气空摧索，老去功名付渺茫。
愁里不知佳节至，尊前那复少年狂。
梅花纸帐焚香坐，感旧伤怀泪两行。

清香素质恼诗情，更倩挥毫为写真。
共挽东风拼一醉，不须摹仿费精神。

人心轻万仞，吾志在兼山。
知止今真止，求閒复得閒。
天应念衰病，人免笑痴顽。
二老风流在，何妨日往还。

多谢江神不世情，为怜逐客送归程。
一帆风力如飞疾，千里湖光似掌平。
要是吾生仗忠信，自然此意格神明。
反思宦路风波恶，屡触危机梦亦惊。

相门叨下客，帅幕得佳宾。
玉树连阶砌，芙蕖泛水滨。
通家仍有契，论世岂无人。
埋玉空遗恨，潸然泪满襟。

独卧虚斋百念衰，枕边犹有数枝梅。
青灯看尽愁肠断，画角吹残旅梦回。
发为忧时浑欲雪，心存报国未全灰。
功名蹭蹬身先老，那更駸駸急景催。

忆昨南游日，今余二十年。
扶舆潘母健，举案孟光贤。
远宦徒劳耳，重来倍怆然。
若非吾小阮，只影更谁怜。

玄冥作意逞雄豪，陵压东君惨不骄。
一气回春何太晚，群阴见晛未全消。
漫夸呈瑞宜新麦，那似为霖救旱苗。
造物深机虽莫测，愿言六气自均调。

食指朝来应吉占，淮鱼远寄喜开奁。
肥鲜正自资糟粕，甘美何劳佐酪盐。
未信鹿头堪并进，定知熊掌不能兼。
慈闱一笑尝珍味，留与儿童例属餍。

世论可怜哉，无心任去来。
狙公徒自喜，鸥鸟浪相猜。
塞马宁非福，池鱼枉见灾。
扁舟从此去，回首谢氛埃。

多病身先懒，閒居乐有余。
山林真可老，故事未应疏。
性与禽鱼适，身便水竹居。
非无轩冕志，吾亦爱吾庐。

翠荷金英天与奇，清香十里已先知。
春光不似秋光好，桃李纷纷何所施。

犹记当年玉筍班，凛然风采动朝端。
壮怀漫拟麒麟阁，直气曾缨獬豸冠。
太白风姿图像见，卫公英爽梦魂寒。
四州巷哭多遗爱，留取甘棠勿翦残。

一枝小摘间簪冠，酌酒酬花莫作难。
唯有诗情被花恼，冥搜应作孟郊寒。

竹溪追胜槩，得侣最为多。
自觉功名懒，空嗟岁月磨。
梦惊风落叶，心破雨鸣荷。
无此杯中物，其如良夜何。

妙龄才气已无双，军陈飞扬翰墨场。
白简空余遗藁在，锦囊应有近诗藏。
生前且尽杯中物，死去犹堪地下郎。
逸气不应埋宿划，会看千丈吐光芒。

千佛联名未足多，书生荣遇已如何。
钟英况出神明胄，接武仍登甲乙科。
郗氏一枝犹可贵，燕山五桂未能过。
矧君四世推良吏，信史垂芳永不磨。

人生七十稀，我今六十六。
幼小承门资，长大窃科目。
平步登瀛洲，超迁应郎宿。
省寺久徊翔，京华厌驰逐。
七持使者节，三剖刺史竹。
晚玷两禁班，滥纡三品服。
游宦四十年，徒糜太仓粟。
君恩无以报，扪心自惭恧。
吾闻老氏言，知足乃不辱。
力辞会稽组，愿赋祠庭禄。
举首谢鹓鸿，甘心友麋鹿。
家有十顷田，居多数椽屋。
长子通朝籍，二女归仕族。
貤恩沾弟侄，余俸赡亲属。
始望岂及此，平生不啻足。
无奈百病侵，齿豁头已秃。
指挛足蹒跚，背驼腰屈曲。
消长自乘除，祸福多倚伏。
枚数亲旧间，十九登鬼录。
自怜衰病翁，讵知不为福。

独立寒江上，萧然一秃翁。
梦魂惊雪浪，病骨怯霜风。
远树斜阳外，荒村暮霭中。
閒身无一事，樽酒与谁同。

我居本宽余，湫隘良有以。
子舍虽不多，聚族五百指。
月俸均薄少，晨炊共甘美。
忧责丛一身，冥行不知止。

此士不可得，乡人今始思。
迎宾多事日，教子废科时。
望屋讼自止，弄丸争者谁。
京华携手处，忆著最伤悲。

耆旧凋零尽，吾犹及此公。
典刑前辈近，气概古人同。
抵掌谈如在，掀髯笑已空。
堂堂宁复见，萧瑟九原中。

投老何堪再落南，病躯宁敢望生还。
空惭马援标铜柱，自分班超老玉关。
万里梅花愁思外，五湖烟水梦魂间。
诏恩幸喜归田里，旋筑新堂榜爱閒。

屈指駸駸向六旬，每于春事尚关情。
病逢时节还虚度，老去光阴只暗惊。
剩喜清新诗句好，休辞潋滟酒杯盈。
荣枯代谢年年事，怪底莺声诉不平。

独醒众所忌，尸素心怀惭。
既有不堪七，岂止宜休三。
再刖皆自取，百谪其犹甘。
归欤一邱壑，卜筑兰陵南。

可堪回首少年强，灯夕追游得许忙。
老去情怀甘寂寞，年来节物转凄凉。
出门有碍身如绊，异县相望道且长。
漫想故人行乐处，水晶宫里醉霞觞。

湖海三年别，关山万里程。
故人频入梦，游子若为情。
家近吴王苑。
身居义帝城。
平生鸡黍约，何日更寻盟。

家风惟孝友，世系本神仙。
丹药能延寿，衣冠不乏贤。
享龄余七十，积行满三千。
存殁无遗恨，青毡有子传。

谁把吴园较辋川，画图犹复想当年。
要知故国非乔木，文采风流尚宛然。

万妃蕊佩影珊珊，沉水薰肌粟玉颜。
曾记广寒吕里见，谁移仙种下人间。

我得只园十亩间，清沟一带巧萦环。
芟荑丛竹能幽径，指点荒城当远山。
欹枕清宵闻鹤唳，凭栏终日伴鸥閒。
西邻赖有诗人在，二老风流任往还。

短褐颓然一病僧，支离瘦骨伴枯藤。
扫除习气嗟犹在，摆脱尘缘愧未能。
案上纵横堆药裹，箧中颠倒贮书縢。
青鞋布袜从兹始，试叩如来大小乘。

当代求遗逸，斯人尚典刑。
云愁富春渚，月掩少微星。
易箦无多语，空籯但一经。
遗休宜有后，兰玉满阶庭。

际会中兴日，来归异姓王。
艰危从战陈，淑谨自闺房。
眼看儿孙盛，身膺福寿长。
平生修净业，一念即西方。

等閒栽遍小园花，剩拟春来赏物华。
不觉琼英先满树，更看缟带暗随车。
光摇玉镜冰初泮，冻屈金钩草未芽。
料得小桥人不到，江梅欺压任横斜。

列寺名卿重，慈闱寿母尊。
眼中看五世，膝下拥重孙。
九九登遐算，三三达妙门。
哀荣极终始，全福更何言。

病足蹒跚好罢休，又登绝顶故迟留。
霜明枫叶红如染，露挹岚光翠欲流。
远目无穷休更望，赏心未足卜重游。
超然胜绝非人世，疑是身居麟凤洲。

大才深结九重知，亲洒宸章出禁闱。
壶遂暮年非不遇，谢公雅志或相违。
虎龙倍觉钟山重，龟鹤还从蜀道归。
故吏门生半天下，空垂老泪一沾衣。

华屋平生处，伤心事已非。
彩衣方共乐，宝剑忽双飞。
漫说乘鸾去，终期化鹤归。
长年如有泪，感慨一沾衣。

耆旧频凋丧，怀人念里闾。
哦诗三叹息，废卷一嗟嘘。
造膝言犹在，谋身计亦疏。
功名今已矣，英爽竟何如。

幽香拂拂影珊珊，宜在江梅伯仲间。
懒对春风争妩媚，从他桃李自漫山。

长卿多酒病，子美太诗癯。
谈笑随时乐，风标绝代无。
遗编应百卷，怪石漫千株。
赖此青毡物，传家有凤雏。

何必穷搜到大宛，仰山龙种出天然。
直方自得坤爻动，坚瘦宜居灵寿先。
剩喜登山扶病足，不妨倚壁伴清眠。
故人若问今无恙，不似山僧故削圆。

篮舆兀兀梦初回，怪底幽香触鼻来。
日暮天寒正愁绝，谁家篱落数枝开。

历数承尧禅，讴歌戴舜仁。
规模自宠远，法度谨持循。
俭约身先下，忧勤志在民。
万方无以报，雨泣但沾巾。

勿愁金蕊堕秋风，自是灵犀一点通。
醉魄薰成宝篝细，香脂匀就玉肌丰。

斋居独卧小禅房，暂得心閒气味长。
一炷炉熏春睡足，此身疑是在家乡。

六十不归何日归，人生七十古来稀。
忧愁疾病常相半，十载光阴转瞩非。

夜泊贵池口，此情殊黯然。
思亲空有泪，感旧不成眠。
棠舍清阴在，桐乡旧政传。
终天成永感，忍听蓼莪篇。

南轩款佳客，北堂奉高年。
两庑辟数舍，幼累聊伏跧。
未能大门闾，岂暇週墙垣。
求足何时足，万事姑随缘。

朝来衙集事还生，不觉文书几上盈。
顾我尘埃败佳思，羡君心迹得双清。
也知静色撩诗兴，无奈芜辞愧俊英。
得句已推三昧手，论交当拜十年兄。

元佑名卿后，甘盘旧学臣。
肯堂真有子，论世岂无人。
仕至二千石，年垂八十春。
哀荣子毋憾，全福更谁论。

忆昔儿童日，光阴急鸟飞。
旧游浑似梦，倦客只思归。
青眼还如昨，朱颜渐觉非。
郴阳纵无雁，音问未应稀。

老来不复叹飘零，游宦真如水上萍。
绵力何堪分阃寄，宽恩犹许奉祠庭。
休夸仙去骑鲸李，剩喜归来化鹤丁。
料得亲朋相慰藉，还惊双鬓失青青。

舟人指点长风沙，寂寞烟村三数家。
寒日荧荧照枫叶，霜风槭槭飞芦花。
江头景物自不恶，买鱼沽酒时独酌。
扁舟日日弄烟波，此生空羡渔家乐。

独占秋光自一奇，深藏岩壑少人知。
招还茉莉同为伴，欺压黄花不得施。

书生贱分动多奇，浪得声名毁亦随。
绝口不须谈世事，扪心唯有仗天知。
人间变态浑如戏，眼底风光总是诗。
白石清泉无限好，挂冠神武未为迟。

耆旧如公少，明时岂弃材。
一麾聊出守，三径即归来。
白璧人可在，黄粱梦已回。
秋风正摇落，楚挽不胜哀。

千里同云欲曛黑，风掠寒郊声摵摵。
初疑窗外忽增明。
俄见阶前已纷积。
晓来戏作漫天飞，腊后喜占平地尺。
回飙凌乱竞穿帘，作态横斜巧投隙。
乾坤浩荡迷俯仰，唯有寒江湛空碧。
扁舟远访漫乘兴，败履徐行间留迹。
向晚渔蓑入画图，清夜鸡窗映文籍。
从教高卧野人庐，未饶低谒王侯宅。
灞桥才子更清绝，强把枯肠苦搜索。
最怜扰扰雪中人，晨突无烟有饥色。
何当三白兆丰年，尽挽八荒归乐国。
不但新春压空瘴，且喜明年饫麩麦。
我家赖有二顷田，老去功名慵转剧。
人生一饱复何求，卒岁优游聊自得。

秋入东山景物奇，花开亦遣野人知。
二难佳句真连璧，顾我深惭嫫与施。

八座太夫人，疏封大国秦。
酂侯仍有子，陶母不忧贫。
四纪恩光渥，三朝锡赉频。
哀荣极终始，当代更谁伦。

分阃南来两见秋，不才多病合归休。
奔驰水陆三千里，经历江湖十四洲。
鲈脍莼丝怀古里，梅花雪片送行舟。
自惭尸素终无补，只为忧边白尽头。

亲旧频凋丧，于今能几人。
光阴双转毂，富贵一微尘。
自叹凝顽老，人怜衰病身。
直饶心似铁，未免鬓如银。
安乐能延寿，忧劳漫损神。
平生齐得丧，六十六年春。

中庸天下有胡公，儒者端宜给事中。
华国高文推大手，回天谠论罄孤忠。
晨班玉筍人何在，夜赐金莲事已空。
惆怅故园招隐地，唯余猿鹤怨西风。

雁峰飘泊又经年，却忆槎头缩项鳊。
三伏炎光真烁石，重湖骇浪远连天。
快风坐阅千帆过，上水徒劳百丈牵。
坎止流行随所遇，便当归去访林泉。

一犁春雨欲平塍，预卜今年穑事成。
天意却愁人意懒，故令布谷苦催耕。

我来戏作南海游，两惊落叶鸣新秋。
文书暇日得胜侣，登临清赏追遨头。
万壑争流如爪裂，天公幻出神仙窟。
岩前滴水七月寒，岩下飞涛四时雪。
要当蹑履携枯藤，跻攀石磴褰裳行。
勿令俗物败人意，暂止喝道听松声。
安期已去宁复见，井灶漫传丹九转。
尚余玉舄在人间，特特追寻不辞远。
脚力已尽病莫兴，好山无穷相送迎。
山林钟鼎虽异趣，嵌崎荦确皆劳生。
更上危楼临峭壁，时见疏林鸟飞白。
一峰突兀郁相望，万顷沧波湛空碧。
此身疑是在蓬壶，下瞰城郭如盘盂。
恨无诗才可八斗，领略群山但卮酒。
人生上寿不百年，白云驾我我即仙。
从此去天只尺五，俯仰人间自今古。

苍梧杳霭墓云阴，尚记南巡岁月深。
不但邦人严祀事，至今千古想韶音。

先生出语已惊人，戏作梅花又逼真。
眼底江山诗有助，胸中丘壑画精神。

为爱东篱九日黄，孤标正色占秋光。
如何却被胭脂污，也学人间时世妆。

我爱荆溪拟卜居，万家人物在蓬壶。
湖光潋滟新磨镜，山色葱茏罨画图。
顾渚茶甘风袂爽，石亭梅老月轮孤。
功名已矣君休问，一舸从教寄五湖。

庭前植三桂，门外栽五柳。
有禽号仙客，爱莲呼静友。
邻墙竹千挺，晚色落杯酒。
终日对此君，乌知非我有。

蚤年游历遍诸方，触处无心是道场。
三已不须形喜愠，两来宁肯异炎凉。
落霞孤鹜仍秋水，衰草残云又夕阳。
天假一帆风力便，回头五日到家乡。

蔷薇清露染衣裳，绰约仙姿淡淡妆。
碧玉参差张翠幄，黄金错落缀珠璫。

千载追崇古帝祠，不知世代几推移。
未须回首叫虞舜，今日亲逢虞舜时。

舜禹相传日，元非倦万几。
慈闱躬至养，别殿奉遗衣。
易月心何忍，通丧礼不违。
煌煌新庙号，万古播音徽。

羞涩东篱九日黄，拒霜粗俗不宜霜。
此花底事小如许，无那恼人风味长。

西园清夜喜追随，唯恐冰轮出海迟。
不但旷怀皆我辈，要知痛饮是吾师。
十分未放蟾盈魄，三匝先惊鹊绕枝。
此夕清欢那复有，世间能得几人知。

江上霜枫叶叶红，不堪摇落又西风。
只愁叠鼓催船去，千里相思月满空。